卡繆與太宰治。

(內含人間失格與異鄉人內容劇透)



太宰治這個名字我在很久以前早已耳聞，但他的那本著作人間失格，我卻一直未有抽空來看。會再次勾起想閱讀他的書的興趣，是因為朋友很喜歡他的書，而且一直推薦我去看。
而卡繆，則是我在看網絡上的小説時看見作者提及過他，寫到他所提岀的人的荒謬性一説，於是心生好奇去閱讀他的那本異鄉人。
這兩個人，看似風馬牛不相及，但他們其實對社會的荒謬各有不同的見解。
許多事情，儘管你明白它是如此的荒謬，但你正因為是身處在其中而無法逃脫，只好一直跟隨著這個荒誕的系統運作。
對於太宰治而言，死是唯一的開脫的方法。而人間失格中的葉藏，正正體現出他對荒謬社會的失望，以及悲觀。葉藏自小已經明白自己與這個社會有多麼格格不入，於是他經常去欺瞞別人－假裝自己是個可悲的滑稽角色，希望博人歡笑喜愛。他對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很厭惡，甚至鄙視起這表裏不一的自己來。他不斷用酒精，女人，甚至藥物去麻痹自己，可惜最後覺得自己活出這個世界是罪惡的根源的感覺一直加重，最終還是自己了結性命。
可是對於卡繆而言，人在面對人生荒謬，其實更應該繼續活下去，以荒謬對抗荒謬。
在異鄉人一書中，莫梭對於社會一直是抱持冷眼旁觀的態度。社會總是把一大堆規條安在人的身上，如何人們不去遵守，便覺得是錯誤的，不應該的，甚至將其定罪。莫梭沒有看母親的遺體，他沒有因為母親的死而哭泣，他在母親死後就與女友看喜劇廝混，甚至挑撥朋友殺害仇家，所以他該死。
可是莫梭只是真切地在表達他的感受，他不會因為需要符合社會的規條而違背自己的心，對於如何活在這個荒謬的社會，其實他仍然未有定論，所以他更應該服從自己的心，而不是一味付出別人需要的答案，因為這樣做根本無法被稱為是活著。所以當他被判死罪，被神父勸服，甚至威迫他去承認自己是錯誤的，去相信主，以洗淨自己的過錯時，他怒氣沖天地拒絕。他相信自己，他對一切都很確定，是實實在在地活著而非行屍走肉。

我喜歡太宰治筆下這個如神一樣的好孩子葉藏－沒錯儘管他頹廢，但他只是因為自己的世故與早已透徹看見社會的荒唐而將自己迫上絕路，他只是註定得成為個悲劇角色，在他身上我可以看見自己，甚至他人的些許影子，所以我恨不下他。但正因為我們只是如葉藏一樣的膽小鬼，所以更應該以莫梭為目標－儘管他的我行我素與對社會規條的漠視實在過於極端，同的亦過於理想化，但如果一直如此悲觀地覺得這個世界無處可供容身，於是去假裝，去自毀，這只會比誰活得更無意義，更行屍走肉。
我不能坦然説莫梭很樂觀，他只是在這個社會找尋著適合他自己的生存方式，外人看起來他也許是很荒誕，但他老實地做自己，而我對他的勇氣亦感到很敬佩。有時我們總是用框架將自己困著，封鎖著，限制著，沒有自己的思想，用別人所謂的「成功的人生」去束縛自己，建立膚淺的目標：唸好書，上好的大學，找個伴，找份好工作，然後就自我催眠這樣就是不枉的人生，這樣就是成功，快樂。又或是希望自己可以符合別人完美的標準，於是刻意委曲求全，失去自己，最後鬰鬰寡歡。
既然人生只有一回，就更應該好好活著，順從自己的意願。社會儘管荒謬，但也只有能夠相信自己，而非單服從社會的規范，自己的信念與活著的希望才不會垮下來。

卡繆説過：「我反叛，因此，我存在。」